来时路

爬坑的速度超快。
你永远不知道今天我进了什么坑。

【叶蓝】不就生一场病吗 中

-啊没什么想说的

等叶修醒来天已经大亮了,可一向起得早的许博远和瑗瑗还在睡。叶修没有赖床的坏习惯,他伸手摸摸瑗瑗的后背,又摸摸许博远的后背。

两人都被叶修裹得紧紧的,而且瑗瑗特别黏他,自然都有些汗汽。

叶修把温度调高些,不再把人裹得紧,让他们透透气,便起床刷牙洗漱。叶修学着许博远平时的样子抓米洗米,勉强算是熬了一锅肉糜粥,然后挑挑拣拣地准备好了两病号的药,他琢磨着瑗瑗快醒了,就回到了房间。

果不其然,瑗瑗已经坐起来了,她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一看,嗲嗲地喊要爸爸抱去上厕所。

叶修没打算惯着女儿,他吩咐瑗瑗自己下床穿衣服,然后伸手摸摸许博远的额头,可他不是专业的,探不出大概温度。

大嗓门瑗瑗看爸爸还在照顾人,扁着嘴打算开始撒娇了。

“你妈生病,不许闹啊。”叶修开始吓唬她:“敢闹就送你去医院。”

怕去医院的小屁孩顿时闭了嘴,任由叶修抓去洗脸刷牙喝粥。

在瑗瑗鼓着小脸吹凉热粥的空隙,叶修拿着一条干毛巾回房当保姆,但是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许博远靠在床头。

“好些了吗?”叶修问。

许博远回答:“手脚没力,估计吃个药,再睡一天就能好了。”他接过叶修递过来的毛巾,擦自己身上的汗。

说真的,许博远现在嫌弃自己。他因为发低烧而冒虚汗,家里也没有浴缸,干脆在床上躺了两天,任由叶修帮他擦身子。不过现在他难得清醒,却嫌弃身上黏腻腻的。

平时的许博远很少把心里想的表露在脸上,可是现在叶修一眼就能看见他脸上大写的嫌弃。

“怎么了?”叶修问。

许博远皱眉:“你没觉得我馊馊的?”

叶修听了好笑:“怎么会?”说罢,他凑过去,许博远便侧开脑袋,让叶修靠过来。许病号的皮肤白皙,再加上生病,皮肤似乎变得薄如蝉翼,透着青色的血管盘踞于肤下。叶修靠近颈窝,并嗅了嗅。

“怎么样?”许病号心虚地问道。

叶修直起身子:“再生多几天病,估计能搓药丸了。”

没等许博远反应过来,他又补了一句:“还是解毒的那种。”

回答是一个软扑扑的枕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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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修刚把许博远的衣服扔进洗衣机,瑗瑗就端着吃得干干净净的碗三步作两步的跑过来,展示自己是一位成功的清盘活动的战士。

看着女儿乖巧的模样,叶修捏了捏她的鼻子,眯着眼笑道:“女儿真乖,把碗放进洗碗池里,等会爸爸洗。”

“爸爸,我想帮你洗碗。”瑗瑗很认真地看着叶修。

叶修颇为惊奇:“哦?”

“二爸爸上次洗碗,用泡泡做了一只兔子。”女儿的眼中闪着精光:“爸爸会做吗?”

对于这个问题,叶修不知作何回答。会吧,又怕把兔子做成了老鼠;不会吧,伤了一个四岁女儿的心。

“等你二爸爸好了,我让他帮你做一只老虎!”

“不要不要。”瑗瑗摇头:“老虎好凶好凶的。”

“那瑗瑗喜欢什么?”

“喜欢kitty!”

叶修就那么干脆地把许博远给卖了:“好,就让他做一只kitty!”

瑗瑗眨巴眨巴眼睛:“那二爸爸什么时候能好呢。”

“或许明天吧。”叶修看着女儿颠颠的背影,不禁揉了揉眉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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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和卧室间隔了一个日式的推门,叶修把女儿放在椅子上等开机,还是忍不住想回卧室。脑里这样想着,双手先动,将门推开。

门很轻,即使是瑗瑗也能推得动,所以一时间特别的安静,床上的人没有被吵醒,半蜷缩的面对着叶修。很突然,叶修两步到床边,半跪下,把脸埋在许博远的怀里,一只手绕到背后,把他稍微挪过来一点。

瑗瑗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,任他们无声的交流,等了一会觉得无聊,她就跑到客厅开电视看熊出没。

叶修就下意识地蹭了蹭许博远的小腹,他特别想睡觉,随着许病号睡上一天。许博远的腰被搂得紧,他醒了,可意识还是懵懵的,却没有睁开眼睛,双手拢上叶修的头,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头发。发丝在耳畔摩擦,有时绷得紧会轻轻地拉扯头皮,不疼,但让叶修的头皮发麻。

“现在还不行。”叶修闭上眼睛,心里隐忍道:“现在还不可以。”

“砰--”

叶修清楚地听到放在桌子上的花瓶掉在地毯上的声音,他有点挣扎地逃离出许博远的怀抱:“我出去看看。”

许博远嗯了一声,目送叶修走出房门。还没等他闭上眼睛,就听见叶修着急的声音,心想不妙,撑着虚弱的身子走出房门。

入目便是叶修一手托着瑗瑗,一手撑着地板。瑗瑗在叶修的怀里挣扎,发出风箱呜鸣般的声音,一张小圆脸惨白惨白,呼吸短而急。

叶修绝不是第一次遇到这个情况,没等许博远出来,他就将双腿并拢跪着,然后让瑗瑗坐在大腿上,使她将背拱起。瑗瑗因为不能呼吸,不停挥舞着双手,几乎六亲不认,一下一下打在叶修身上。

许博远看见女儿上气不接下气,手忙脚乱地去翻药箱,嘴里不住地道:“怎么会复发?这几天不都好好的吗!”

叶修听见了他的碎碎念,但他也不清楚原因。着急于不让呕吐物堵住气管,他漂亮的手伸入瑗瑗的口中,一时间被咬的鲜血淋漓。

叶修吃痛,却咬紧牙关不让一丝痛呼泄漏出去,他问:“还没找到药吗?”

“没有!”许博远焦急地把一个空药盒扔在地上:“气雾剂是不是用完了?”

叶修脑子里扫了一遭:“没,你去找找柜子里,里面还有一盒。”

这几天许博远烧得昏昏沉沉的,女儿用了多少气雾剂,情况好转还是恶化他都不清楚,就像一个失去重心的人手里拽不住东西一样混混沌沌没有安全感,听见叶修这样说忍不住有点火气了。因为他不止一次说过给瑗瑗用完药后要将新的气雾剂放回架子上,这样可以在病发的时候可以及时拿到,可是他没有。

虽然柜子离架子很近,但是他自己不知道在气什么,就把气都撒在无辜的常用药身上,一股脑地把东西全都翻出来了,终于在角落找到了药。心中掀起了狂喜的浪潮,仿佛刚刚怒气的阴云完全没有存在。

许博远及时将药递给叶修,在这药物交接的瞬间,他扫了一眼瑗瑗,遭受病痛折磨的瑗瑗正簌簌落泪,眉头正如蚯蚓般扭曲着,许博远的心立刻被揪紧了。

随着“嘶”的一声,瑗瑗感受到口腔有一股浓浓的药味,带有水汽的气流缓缓滑向喉咙,她看着满脸紧张的二爸爸的手从腹部慢慢提升到胸前。这个动作瑗瑗很熟悉,甚至说她从小看到大,她稍稍有点缺氧,没办法思考,所以她把自己托付给眼前的两个人。

两个最亲的人。

随着一高一低的手慢慢地呼吸,一度缺氧的大脑终于后知后觉,低低的啜泣声从嘴边细细地流出。很快,瑗瑗开始嚎啕大哭。许博远怕她因为大哭一场,那要人命的哮喘会再次复发,只能平复她的心情。但因为心疼,脸上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一边往瑗瑗身上凑。

可是瑗瑗还是大哭不止,她一掌甩在许博远的脸上,一拳直勾叶修的下巴。小孩子拳脚一向不分轻重,打得叶修龇牙咧嘴,但又不能松手。许博远看不下去了,他用双手握住她的手腕,用温柔而不容挣脱的力道把瑗瑗往自己身边带:“瑗瑗,看着我。”

许博远又念了几遍,瑗瑗终于也望向他。许博远直直地望着瑗瑗,他的眼神坚毅而温柔,瑗瑗可能因为亲爱的爸爸在身边,哭声小了,挣扎的力道也随之减小。

“瑗瑗难受。”瑗瑗用手指了指喉咙,不经意间用肩膀蹭了蹭叶修。她的尾音还带颤,颤得两位父亲的心如同地震一般,就在这一瞬,抵抗千夫所指的堡垒因为女儿一句轻轻的话而摇摇欲坠。

瑗瑗感受到一双有力的双手把自己托起来,她身遭已经没有冰凉侵骨的空气,取而代之的是暖入人心的怀抱。她已经停止哭泣,但是自从抽回了被许博远牢牢握住的手后,她却紧紧地捂住了耳朵,平常瞪得圆圆的眼睛也闭紧。

许博远与叶修面面相觑,突然听见电视机传来阴森恐怖的声音,许博远转身一看,发现一个苍白带笑的人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。许博远被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往后一退,哐当一声撞到了立地台灯。

叶修赶紧把远处地遥控器摸过来并把电视关了,他看见许博远撞上台灯,立马肉痛地问道:“没事吧。”

许博远龇牙咧嘴:“这年头恐怖片都喜欢搞这个啊,怪不得瑗瑗被吓着了。”

叶修用手拍拍瑗瑗的背,哄道:“不怕了,没有鬼了。”

可她还是捂着耳朵实行不看不听政策,两人都拿她没办法,只能等着她因为药效而慢慢睡着。

等瑗瑗的鼻子滑出均匀的呼吸,两位父亲都松了一口气,许博远更是身子一软,直接靠着叶修的肩膀。

紧张的氛围变得好转,可是凝固在空气中的是一份厚重的不安。

瑗瑗难受。

可是谁不难受。

她的哮喘因为药物得以抑制,相对来说是好转了些,可终究还是没有好,两个人想尽办法不让她受到惊吓,也不让她去碰小动物,从不带她去动物园,也不让她去人多的地方,叶修甚至连烟都戒了。

可是还是发作了。

每一次发作,两个人都心如刀绞。

一次带瑗瑗去看医生,许博远和一个病人家属聊,家属说看着孩子喘了二十几年,慢慢就麻木了。

她麻木了。

但许博远做不到。他和叶修都视瑗瑗为己出,初为人父自然对孩子百般呵护。

这一次的意外,许博远没说什么,他仅有的一点怒火都淹没在了心疼里。

“你说这病什么时候能好?”

“谁知道。”叶修顿了顿:“或许明天吧。”

许博远咧了咧嘴,没说话。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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